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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晓:契诃夫戏剧的喜剧本质论

发布时间:2017-11-03  点击:

契诃夫戏剧对 20 世纪戏剧的影响

就契诃夫对 20 世纪戏剧之影响而言,真正的影响之源是契诃夫深刻的喜剧精神。《海鸥》《万尼亚舅舅》《三姊妹》和《樱桃园》都是喜剧,但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喜剧。其最深刻之处就在于对生活的荒诞与滑稽的体验和表现。对生活的冷峻体悟,是契诃夫留给后人最可贵的精神遗产。现代喜剧精神,就是以“理性的幽默”去抚慰历史的捉弄所带来的精神灼伤,超越无奈之感,求得豁达的生活观,最终取得对荒诞的胜利。正是这一精神诉求,使得契诃夫内敛的幽默喜剧获得了愈来愈多的当代回应,他的喜剧也成为当代戏剧舞台上永不消失的剧目。契诃夫那充满了对生活的荒诞性体悟的喜剧精神,是其自由精神的体现。因为只有具备了真正的自由精神,才能获得对世界,对人生的真正的喜剧式艺术观照。一百多年前,契诃夫留给了人们体裁之谜。对这一体裁之谜的诸种困惑将会延续下去,而这种困惑本身必将诱导人们不断地思考契诃夫戏剧的艺术特质,不断地反躬自省自身的生存方式。这便是契诃夫留给世人的疑团之意义所在。

专家简介

董晓,1968 年生,江苏南京人,现为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1991年本科毕业于南京大学外文系俄罗斯语言文学专业,1994年硕士毕业于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系,1994年~1996年执教于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系,1999年博士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同年进入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后流动站,2001年出站并留校。曾获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江苏省青蓝工程优秀中青年学科带头人等称号。兼任南京大学文学院副院长、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外国文学专业委员会副会长、中国比较文学学会理事、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江苏省比较文学学会及江苏省外国文学学会理事等职。

科学征服自然,人文美化人心。没有科学,人类活得原始而落后,是身体上的不幸;没有人文,或者被不好的文化所迷惑,人类则是在精神上贫瘠,或面临地狱一般的困境。科学与人文共同推动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是人类文化的两翼。自然科学研究中渗透了人文精神,人文精神也鼓舞着自然科学的研究。为此,本报刊发了南京大学文学院副院长董晓教授文学著作《契诃夫戏剧的喜剧本质论》,聊以慰藉科学工作者的文学情怀。

南京大学董晓教授长期从事俄罗斯文学及中俄文学关系的研究和俄罗斯文学的翻译工作,先后出版了《走近〈金蔷薇〉:巴乌斯托夫斯基创作论》《圣徒抑或恶魔?——涅恰耶夫其人其事》《乌托邦与反乌托邦:对峙与嬗变——苏联文学发展历程论》等著作,并有译著《不合时宜的思想》(高尔基著,合译)、《茨维塔耶娃文集》(散文卷、回忆录卷)、《一切都在流动》(瓦西里·格罗斯曼著)等,在各类学术期刊上发表各类文章数十篇。

2016 年,围绕契诃夫戏剧的喜剧精神,赛马会,董晓教授从多个角度开展深入分析,并出版了专著《契诃夫戏剧的喜剧本质论》。

契诃夫戏剧的根本特质是其独特的喜剧性。深刻的喜剧精神是剧作家契诃夫的本质个性。围绕这一点,全书从 4 部分进行了论述。

契诃夫戏剧的显在喜剧性特质

显在的喜剧性特点最典型地体现在契诃夫的独幕轻松喜剧中。以《求婚》《蠢货》《在婚礼上》等为代表的独幕轻松喜剧确立了契诃夫在俄国剧坛的地位。这些独幕轻松喜剧鲜明地体现出传统喜剧的美学特征,尤其是法国轻松喜剧的艺术传统。契诃夫一方面继承了以莫里哀为代表的法国喜剧传统,同时又创造性地将这些传统与俄国社会风俗巧妙地结合起来,取得了很好的艺术效果。

这些独幕轻松喜剧充分说明了契诃夫作为天生的诙谐大师的艺术秉性。它们同契诃夫早期的幽默短篇小说一样,是其喜剧天赋的体现。但是,即便是在这些独幕轻松喜剧中,作家依然体现了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幽默之中暗含着一丝忧郁,以及对生活之荒诞性的体验。这使得这些独幕轻松喜剧与契诃夫后来创作的大型话剧之间有了内在的联系。这也是契诃夫对欧洲轻松喜剧传统的创新。

契诃夫将独幕轻松喜剧的因素嵌入了他的多幕剧之中,使独幕轻松喜剧的因素成为构成契诃夫多幕剧之艺术韵味的一个艺术成分。契诃夫将他的多幕剧《海鸥》《三姊妹》和《樱桃园》称做“喜剧”,从而设置了令人困惑的“体裁之谜团”。这些多幕剧与传统的喜剧风格相去甚远,但在契诃夫所有的多幕剧中都存在着明显的独幕轻松喜剧因素,独幕轻松喜剧的艺术技巧作为一个艺术成分进入了契诃夫大型戏剧的艺术框架之中,为淡化这些多幕剧的悲剧氛围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契诃夫戏剧的喜剧美学特质

契诃夫的独幕轻松喜剧的喜剧性美学特征是显在的。但是,他的大型多幕剧却因其题材的感伤性而难以显示喜剧性特点。虽然这些多幕剧中有明显的独幕轻松喜剧的成分,但这些独幕轻松喜剧的成分还只是构成这些多幕剧之喜剧性的表面因素,还不是真正内在的喜剧特质。要理解契诃夫戏剧的喜剧精神,必须揭示这些多幕剧内在的喜剧美学特征。《樱桃园》女主人公朗涅芙斯卡娅是契诃夫多幕剧中最具感伤性、最少轻松喜剧性的人物。但恰恰是这个人物身上体现了内在的喜剧性。她能够坦然地面对来自生活本身的重压,从不刻意掩饰自身的弱点,而是在厄运面前通过自我的解嘲、消解,成功地超脱了来自现实的压力,避免了悲剧性的毁灭。这赋予了她内在的喜剧性特质。按照黑格尔喜剧观的要求,真正的喜剧人物应该具有“精神上的绝对自由,一种随意而安、逍遥自在的态度”。这种生活态度正是朗涅芙斯卡娅面对生活重压的态度。把握她的这种生活态度是理解该人物的关键。朗涅芙斯卡娅的内在喜剧性特质不同程度地体现在契诃夫戏剧的其他人物身上。主人公面对厄运的超然程度决定了该人物内在喜剧精神的强弱程度。

契诃夫扼制悲剧冲突激烈化的主要艺术手段是“去舞台效果化”。而对悲剧性冲突激烈化的遏止,使契诃夫的多幕剧呈现出静态化的艺术特征。考察契诃夫的多幕剧,可以发现,契诃夫在使戏剧呈静态化的基础上,运用各种手段去实现戏剧冲突的淡化。戏剧冲突的这一转化是契诃夫对 20 世纪戏剧发展的贡献所在。静态性美学特质促成了戏剧冲突的转化。

契诃夫戏剧的内在喜剧性本质

契诃夫戏剧内在喜剧精神的生成是与他独特的幽默表达息息相关的,而这一独特的幽默感又体现了剧作家的喜剧性观照立场。这一审美观照立场决定了契诃夫戏剧的喜剧性本质。契诃夫戏剧主人公所表现出来的忧郁情绪,是契诃夫对人生的忧郁体验,但契诃夫对这种忧郁的艺术表达却透出幽默的艺术个性,不仅以无处不在的轻松喜剧因素不断地冲淡忧郁氛围,更为重要的是,契诃夫以独特的喜剧眼光,将体验着痛苦的主人公们从神圣崇高的悲剧氛围中拉出来,赋予了他们潜在的喜剧性色彩,使这些戏剧主人公们没有成为典型的悲剧式人物,他们的忧郁与痛苦在剧作家艺术构思的作用下,并没有传染给观众抑或读者,而是被剧作家潜在地“轻松化”了。人们不会为人物的不幸而流泪,但对人生的无奈感受,却又远比戏剧人物要悲凉得多。这就是契诃夫的幽默所起的作用。这种艺术功效,是契诃夫艺术创作(无论是戏剧还是小说)最重要的艺术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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